醉态中哼出的童谣,让她停住

1995

年终部门聚会,公司包下了酒楼最大的包厢。杯盘交错,人声喧闹,烟酒与客套的笑声混在一起,让人透不过气。我靠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还没喝完的白酒杯,指尖有些发紧。入职总部才半年,性格内向,只会埋头干活,不擅社交。在老员工眼里,我这个没背景又不善言辞的新人成了活跃酒桌气氛的“工具”。

几位资历深的男同事轮流敬酒,各种台词循环上演:新人要喝,不喝就是不给面子,以后难合作……我脸皮薄,不会拒绝,也不想树敌,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硬咽下去。白酒的辛辣直冲喉咙,几杯下肚后头脑开始发沉,眼前模糊,连坐直都费劲。周围没人关心我的状态,大家只把我的狼狈当笑柄起哄,我只感到无力和酸楚。

主位上的林晚卿一直安静。作为集团创始人、掌管庞大产业的女总裁,她很少参加基层聚会,这次也是临时到场。她着一身简洁的正装,气质冷静疏离,说话不多,但目光沉定,分寸感十足。众人对她既敬又畏,在她面前没人乱来,而我这个角落里的普通员工,从来没和她有过交集,对她来说不过千人一员。

醉意越发强烈,我的脑袋重重伏在桌上,周围的喧闹变得遥远。我意识恍惚间,嘴里不由自主地哼出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,节拍缓慢、柔和——那是我从小暗自哼唱的童谣,是我二十多年来的私密慰藉,从未在人前唱过。包厢里依旧喧腾,没人特别注意我轻轻的哼声,唯独林晚卿的动作微微一滞。她端茶的手轻轻收了回去,神情看似平静却掀起了内里不常见的震动,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,准确地落在我身上,停留而不移。

那种无声的注视持续了很久。同事们仍旧喧哗,没人发现女总裁的心思已被牵走。我的酒劲彻底上来,根本感觉不到那份注视,继续无意识地重复着那段幼时的曲子,声音稚嫩而纯粹。困意猛然袭来,我彻底支撑不住,眼前一片黑,失去意识。

醒来时已不在酒楼,身处一间干净的酒店套房,空气清新,被褥整洁。我头痛欲裂,脑袋一片混乱,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从喧闹的包厢来到这里。房门被轻轻推开,林晚卿进了屋。她换了便装,一件素色卫衣,卸去了职场的锋芒,神情平和。她手里端着温水和一碗热醒酒汤,没多言,只把东西放在床头,静静地看着我醒来,既不居高临下,也没摆出总裁的架势,动作像在照看一个需要安顿的人。

我赶忙坐起,低声道歉:“林总,抱歉,昨晚喝多了,失礼了,给公司添麻烦。”她拉过椅子坐下,距离合适,不令人压迫。沉默了片刻后,她放低了声音,少了平日的干练,多了些沙哑与认真,直直问我:“你刚才睡前哼的那段曲子,是谁教你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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